红骑士传说第五章

第五章 海底隧道
等待老法师把古代魔法阵临摹完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象是一位追求完美的艺术家一般，吉仑不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疲劳的身体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慢慢回味一下刚刚完成的工作。早已经闲的发闷的众人又陪着休息了半个钟头之后，队伍终于再次出发。
林克一路上不停的卖弄他的见识：“我觉得这个隧道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前辈驱使强大的召唤兽钻出来的产品。”
“或者是强大的骑士挥舞着巨大的铁锹为他的坐骑掘出来的渡海通道也不一定。”比利显然不认可他的谬论，夸张的反驳着。“如此爱护马匹的骑士倒也浪漫的很啊。”王子殿下为这场口水战下了最后的评语。
“这是大自然的奇迹，古代的山脉在海水淹没这里之前就在底部拥有的天然的通道，或许以前古鲁丁和不算遥远的歌唱之岛是一片连在一起的大陆。”吉仑法师的智慧不仅仅表现在魔法上，他渊博的知识和广阔的见识使他成为这个小团队的领导者。在这个海底隧道里，他们并不是唯一存在的生物，偶尔有一些奇型怪状的东西钻出来打扰前面的引路者甘特先生。“该死的，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并不是每个人都都能安静的容忍一只突然跳到自己身上的小家伙，尤其是一只手掌形状的怪物，没有身体却还能活蹦乱跳地爬上甘特先生的肩头。“真不知道这种生物是怎么产生的，看来格兰肯除了创造人类之外也没忘记创造一些更加恶心的东西。”他恶意的诋毁着破坏之神。与小动物之间的搏斗根本无助于他骑士的光荣，在一只鼻涕样黏呼呼的软体动物包住他的靴子之后，甘特先生把洛斯的包袱夹手夺了过去，开路的重任交到了需要建立武勋的年轻骑士身上。
“这是史莱姆。”看着甘特把死活粘在靴子上不肯下来的鼻涕虫拉长到将近一米，老法师那温和的声音回响在隧道中，“世界上攻击力最强大的生物是生活在火龙窟的火龙巴拉卡斯；而它则是消化能力最强大的生物，没有它不能吃掉的东西，当然，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吉仑拿出一个紫色的瓶子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洒在甘特的靴子上，象是被火焰灼伤到了一样，史莱姆发出刺耳的尖叫掉在地上。法师的话得到了证明，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甘特的靴子上被史莱姆包住的地方就已经没有了表面的污垢。
“这玩意用来擦鞋倒是相当不错。”林克发现了史莱姆的优点。吉仑从他提着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长颈玻璃瓶子，交到流氓先生的手中说：“它的另外一项优点是其坚韧的生命力，特别适合魔法实验，你把它装起来。”林克从地上拣了两个石块夹起史莱姆慢慢的放进瓶子里，这位自学魔法的流氓先生此时的双手表现出良好的稳定性，在史莱姆升空到完全进入瓶子的过程中没有丝毫的晃动，他把瓶子塞到包袱里然后用两跟手指拎着。“真是难为你的手指了，居然可以用这种姿势提东西。”用诚恳的语气发出讽刺的精灵先生满脸严肃。
时间在精灵和流氓的吵闹中悄悄逝去，疲惫这个怪物也不敢招惹两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悄悄的爬上旁人的身体。“前面有个小洞，我们到里面去休息一下吧。”如果不是有一份强大敌人的追击下被骑士们保护着奔逃的浪漫感，习惯规律生活的王子殿下根本无法忍受这么久才发送出需要休息的信息。得到吉仑的点头认可之后，布拉特激发出身体里的精力，快步走过洛斯，朝着目光尽头的那个小洞赶去。
“呼”殿下吐出一口长气就直接跌坐到地上，把洛斯他们远远的丢在后头。他抖落长靴，揉着早已发麻的双脚，然后就感觉身后又有了上次小树林中被洛斯敲晕时的那种危机感，顾不上穿靴子，他直接趴到地上朝侧面滚开。一只水桶大小，头上顶着触须，身上被满满的眼睛覆盖着的东西漂浮在他刚才坐的地方。“讥咕讥咕”布拉特的前后左右同时响起这种类似吞噬食物的声音，在快步赶来的洛斯手中火把的光亮中，王子殿下发现他已经被这种多眼怪包围了。“砰”洛斯砍飞一只扑过来的多眼怪，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溅射到他身上，洛斯把包袱用力扔出去，打飞另外一只扑向布拉特的眼睛，一枝箭半空中命中目标，干脆利落的把它钉死在地上。布拉特双手抓住包着盾牌的包袱，狠狠的砸在挡在他和救援者之间道路上的怪物身上。甘特挥舞着双手剑一路冲杀进来，所向披靡，白色的铠甲上粘上了许多黑色的液体，他和洛斯把布拉特夹在中间，洛斯腾出一只手抓住跃跃欲试的王子慢慢后退。在他们就要退出洞口的时候，多眼怪突然疯狂的扑了出来，它们绕过甘特和洛斯，完成了对六名勇士的包围。刹那之间，小火球在空中发出的呼啸声；骑士们挥舞长剑带出的风声；箭枝破空的尖锐厉声；刀剑魔法击中多眼怪发出的“噗嗤”声在这个洞穴中激荡回响，象是演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章，在怪物的尖叫组成的和旋部分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旋律的怪音“哧”，“吉仑老师！”站在老师旁边的布拉特看到他的吉仑的衣服慢慢的变黑，颜色越来越深，法师似乎很惊诧地想施展一个法术，可是经过剧烈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思维的节奏，举在半空的双手在完成半个魔法符号之后就无法动弹了，这个时候他的双手和脸部已经笼罩着一层黑雾。
“木乃伊的诅咒！”林克一脚揣开阻住他道路的多眼怪，快步赶到吉仑的身边，想从法师的怀中掏出点什么，但是，吉仑的衣服已经变的像石头一般无比坚硬。“魔法宝石，你们谁身上带着魔法宝石吗？”林克的嗓子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嘶哑地尖叫着。木乃伊的诅咒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魔法，中了这个魔法的人会在十秒之内完全麻痹，如果不在一分钟之内施救的话，就会因为窒息和肌肉石化而死。然而施展魔法相消术需要两颗魔法宝石，这种贵重的魔法器材林克根本不曾拥有，他只能抱着万一的希望：几位骑士的身上带有魔法物品。布拉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取出一颗魔法宝石塞到林克手中，翻遍口袋也无法在找出一颗。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林克的心慢慢往下沉。
“拼了”林克对自己说，他打算勉强以一颗祭品的代价勉强施展魔法消除，虽然那将会对自己造成永久性的魔法伤害，但是这根本无法和失去老师的代价相提并论，他把那颗魔法宝石紧紧攥在手心，另外一只手在半空中开始划魔法符号，就在魔法即将完成的时候，他那已经闭上一半的眼睛看到一道蓝光落在吉仑的身上，然后老师身上的黑色迅速消退，接着就听到法师那剧烈的喘息声，他抛下魔法宝石，让老法师倒在自己的怀中，哆嗦着取出水瓶准备给他饮用。直到吉仑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扭曲着僵硬的脖子打量场中的景象。
勇士们已经结束了战斗，地上布满了多眼怪的尸体和它们那种粘稠的血液，看到林克扫过来的目光，精灵摆出胜利的姿势：“圣洁之光，精灵魔法，没听说过吧。”林克此刻觉得精灵先生那可恶的笑脸是如此的可爱。至于解救老师的是白色的魔法消除还是蓝色的圣洁之光，他暂时已经没有力量去思索。
洛斯和比利进入洞穴去清除剩下的多眼怪，留下甘特保护三位暂时不能加入战斗的人员。洞里还稀稀落落的有着几只眼睛，它们很快就和外面的同类一样成为没有植物吸收的养分。“那个东西是什么？”在洞穴的角落有一个闪着微弱光芒的东西，洛斯走到它的面前，轻轻的拿到手中。一跟蓝色的魔杖，大约1米长，晶莹剔透，握手的地方传来阵阵清新的凉气，让洛斯感觉心旷神怡，被恶臭压抑住的呼吸也畅顺了许多。精灵走过来取过魔杖，然后停止使用日光术，魔杖果然有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他们就这么拿着这跟闪光的魔杖回到休息的地方。
吉仑远远的就注意到了精灵手中的蓝光，“那是水晶魔法杖，有储存魔力的作用，可以轻微改善持有者的魔力恢复速度。”。比利把水晶杖交到吉仑的手中，大法师轻轻抚摸着魔杖末端的宝石，继续解说着：“制作魔法杖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魔法器材，现在的法师很少能够使用这么奢侈的道具。在遥远年代的亚丁大陆上，法师使用的主要有四种魔杖：能够吸取魔力的玛那魔法杖；增大施法成功率的巫术魔法杖；加大魔法攻击力的美基魔法杖；以及用来肉搏的力量魔法杖和这个加快魔力恢复速度的水晶魔法杖。”
“用来肉搏的魔杖，法师也可以肉搏吗？”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林克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骚动的好奇心折磨着他的心脏。
“也许只是传说，但是很多古代的书籍都提到过这一点。”布拉特代替老师回答这个问题。
前面的危机已经解除，队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无法忍受的恶臭之地。布拉特王子被留在老法师的旁边不允许离开，甘特牺牲了他的靴子和贵族风度在前方继续和小动物搏斗，洛斯和比利落后几步一左一右掩护着他。
直到彻底闻不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队伍再次停了下来。洛斯解开盾牌包袱，把食物和水分给大家，从冒险洞穴到这里已经度过了十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长时间的艰难跋涉和剧烈的战斗使人有一种马上就会瘫倒的错觉。“大家轮流睡一下。”甘特把沉重的铠甲脱下来，找了一块干净的平地把斗篷铺在地上，扶着老法师慢慢躺在上面，“你也先睡吧，殿下。”他帮布拉特把斗篷铺好，用包袱垫在王子的头下。
“外面已经是满天的星辰了吧。”洛斯不由自主的抬头望着头顶，不时有水珠沿着钟乳石悄悄地滑下来，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偷偷的忽闪一下之后撞在地上发出叮咚声。
“银骑士村庄的生活艰苦吗？”甘特和洛斯把火把插在休息的众人身旁，站在稍远的地方轻声交谈。
“有什么辛苦呢？睡觉-起床-训练-吃饭。没什么好抱怨的，杰瑞德先生和伊尔卓斯先生是很好的老师，很关心我们。”
“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成为一名骑士的？”甘特将军放下贵族的矜持，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洛斯对面，上身靠在石壁上。从洛斯的方向可以看到几丝金发散落在他的额头上，撇开他那滑稽的小胡子不说的话，将军阁下实在是一位美男子。尊贵的身份；优雅的举止；强大的力量；不凡的剑术。“这应该就是银骑士那些野丫头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望着甘特眨巴眨巴的眼睛，洛斯突然笑笑。
“谈不上什么时候，无所谓的吧，我是一名孤儿，杰瑞德先生收留了我，教导我剑术。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是他取的。”洛斯淡淡的说出这样的话，接着他就看到甘特伸手把额头的头发往上拨弄了几下，似乎正在谴词打算表达点什么。洛斯并没有让他说出致歉的话：“我很喜欢剑术，充满力量的感觉令人沉醉。银骑士的一切都让我心存感激。”
“你的力量很大，银骑士的战士都像你这样吗？”说到了感兴趣的话题，甘特双手撑在地上把身子支起来。他把一只脚伸直，另外一只脚弓起，抬头微笑着望着洛斯。洛斯在他的直视下有点窘迫。这个问题难以回答，洛斯在银骑士村庄的战士里面，力量几乎是最强的，他可以轻松使用最重的双手剑，但却偏爱盾牌。比起他的剑术，他的盾牌冲撞能够形成更加有效的攻击。“戴上了力量手套之后，我的力量是整个银骑士村庄最强的。”洛斯模糊的回答了甘特的问题。
甘特并没有注意到洛斯巧妙的转换了问题答案，他继续和骑士谈论着力量与荣耀的话题。飘忽的火光和疲惫的身体让洛斯的心思越飘越远，似乎直插入了外面的云端，在满天的星光下暗暗担忧此行：“前方的危险还不明了，但是经历的战斗却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
“为了王子殿下，为了骑士的光荣。甘特将军大概是这样想的吧，而我仅仅是一名私人训练的战士，我为了什么而战？”洛斯如此想着，他回过头，又看到了布拉特胸前的小狗图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对任何恐怖的怪物洛斯都不会皱起眉头，但是他并不希望毫无意义的战斗。洛斯只希望快点完成此行的任务，把布拉特带到杰瑞德先生面前。
“什么是骑士的光荣，我们守护着什么？”洛斯突然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甘特有点无法适应他突然跳跃的思维，仔细的思考之后，甘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他的见解：“骑士的光荣也许就是为了无愧于自己的誓言与良心，守护着自己身边的人和效忠的对象吧。”
“仅仅是这样的吗？”洛斯不再言语，他和甘特默默的对望着，各自想着心事。过了两个小时，比利和林克起来替代了他们。两位骑士走到火把旁边，靠在墙上直接睡着了，他们才是最累的人。